纯属功率信号

再悟“茶馆”在西欧

时间:2013年02月01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童彦

  在北京人艺的演员于是之追思会上,老艺术家郑榕先生总结他对于是之先生的三点印象,除了对生活、对修养的重视之外,还格外重视创新。他回忆起1980年于是之先生随《茶馆》首次走出国门赴欧洲演出,在巴黎看过彼得·布鲁克导演的两部小戏后感慨颇深,回到北京曾说:“给我20个人、一年功夫,我来创办小剧场。”

  确如郑榕先生所说,于是之先生在1983年出版的《东方舞台上的奇迹——〈茶馆〉在西欧》一书中撰文《我们的道路走对了》,他在总结应向外国戏剧学习和借鉴时特别写到:“在西德和法国,几乎每个大剧场都附设一个小剧场,设备简单,服装、道具概不讲究。思想上、艺术形式上有新探索以及有争议的戏,都可以拿到那里去演,请观众们来检验……还有一点,就是某些大艺术家们勇于探索的精神。如彼得·布鲁克先生,他毅然放弃自己英国皇家剧团团长的职务,跑到巴黎去,弄二三十个志同道合的人,在一座称得上是简陋的剧场里去探索他的新戏剧。这种对待艺术事业孜孜不倦的严肃认真态度,是难能可贵的。”

  最终,于是之先生并没有创办起他期望中的小剧场,他带着太多对戏剧的眷恋和遗憾谢幕,永远地离开了。与之相比,那位曾让他发出如此感叹的彼得·布鲁克则幸运许多,他以87岁的高龄仍活跃于当今的戏剧舞台上。去年戏剧界的一桩大事,当属他携经典作品《情人的衣服》首次亮相中国舞台。作为西方重量级导演,彼得·布鲁克在长达60年的戏剧生涯中,不仅导演了近90部戏剧、影视作品,他通过艺术实践不断探索出的戏剧理论及其独特的美学风格,更是对整个20世纪戏剧发展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历经近10年的努力与准备,林兆华戏剧邀请展终于请来了彼得·布鲁克,用林兆华的话来说,是“让大家看看真正的大师是什么样的”,而这部大师的“小品”,看似简单随意,却将一个残酷的故事演绎得清澈通透又张力十足,让观众得以在幽默讽刺中感知戏谑与绝望。

  伴随着各种邀请展、戏剧节,无论是国家级的演出机构还是业内人士,近来都在不遗余力地将外国的演出团体及艺术家邀请到国内进行演出。《卡门》《托斯卡》《漂泊的荷兰人》《罗恩格林》等重量级作品轮番上演,在全球巡演超过16年的《猫》也终于诞生了中国版,西班牙的《安德鲁与多莉尼》、以色列的《敌人,一个爱情故事》等小剧场戏剧则让观众们大饱眼福。无论是恢宏巨制,还是实验小品,它们虽是被外国艺术家所演绎,但其传达的情感内涵与对人生的思考,却超越了语言,直抵人心。现在的国内戏剧看起来繁荣,实际也遇到了发展的瓶颈,无论是创作思路还是题材都相对单一。而更多外国的作品作为交流的桥梁与纽带,却可以使创作者不断拓宽视野,尝试更多的探索和创新。

36年前推出中国第一部小剧场话剧,震撼性启蒙影响至今——
林兆华:戏剧变革的“绝对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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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华。本报记者 李继辉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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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信号》剧照。供图/北京人艺

鼓楼附近,胡同深处,82岁的著名导演林兆华每天的日常生活就是跟妻子何炳珠一起,去附近的什刹海遛遛弯儿,在家看看书,家里的电视总开着,但是只有影儿没有声儿。与他厮守了大半辈子的舞台离他越来越远,进剧场看戏成了颇为难得的事儿。

对于36年前,因为他的一部戏而引发的那场戏剧变革,他挥挥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然而,作为历史的一部分,林兆华和他的《绝对信号》注定不会被忘记。

欧洲初识小剧场

原来戏还能这么演?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刚刚从十年浩劫中缓过劲儿来的中国戏剧处于一种空前活跃的状态。北京人艺尤其如此,艺术家们恢复传统优秀剧目,寻找被丢失的北京人艺演剧风格。如今令人高山仰止的老艺术家们,当时正值中年,创作力旺盛,剧院的每个排练厅里都是人。

1980年年底,北京人艺《茶馆》前往欧洲巡演。在法国演出时,当地主办方邀请大伙儿去看了两场小剧场戏剧。小剧场里那种演员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时空转换,令大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戏剧魅力。

虽然已经过去了近40年,演员丛林至今依然印象深刻。“那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小剧场戏,当时都有点儿傻了,剧场里中间一个方台,三面都是观众,演出还没开始,舞台上就有一个演员坐在上面吃面包,没有开演铃声,演员就直接开始演戏了。”趁着巡演,大家又看了十多部小剧场的戏。新鲜的舞台呈现和自然的表演方式都给了大家很大的冲击。于是之也觉得这种形式很有意思,表示北京人艺今后也可以尝试小剧场。

如今被国内戏剧界尊称为“大导”的林兆华,当时46岁,还是一个刚刚从演员转行的新人导演。1982年4月,鼓励创作的京沪导演会议举行,林兆华作为年轻导演参加。会议上,上海知名戏剧导演胡伟民提出了戏剧革命的三个口号,“东张西望、得意忘形、无法无天”。会议结束后,林兆华说,他要排一出新戏,剧名还没定。

那是编剧刘会远拿来的,一个以待业青年为主角的剧本雏形,林兆华一听就很感兴趣。但当时待业青年还是一个比较敏感的社会问题,剧中的待业青年又预谋犯罪,肯定没法儿搬上舞台。林兆华想出了一个“老车长拯救失足青年”的主题,让这个戏变得积极了许多,通过了剧院的审查,这个剧本就是《绝对信号》。

手电筒当追光

一次未被列入生产计划的尝试

今天回头看,《绝对信号》其实还很传统——失业青年黑子跟少女蜜蜂相爱,但没钱结婚,车匪与他密谋盗车,他们登上了由黑子的同学小号任见习车长的一节守车(挂在货车尾部,运转车长乘坐的工作车),蜜蜂碰巧也搭了这趟车。于是,在车厢这个有限的空间内,围绕黑子、小号、蜜蜂之间的关系,以及老车长与车匪的较量,展开了激烈的矛盾冲突。最后黑子猛然醒悟,在与车匪的搏斗中倒下。

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形式,《绝对信号》的剧本里包含了三个空间:现实的空间、回忆的空间、想象的空间。把这三个空间同时在舞台上表现出来,在以前的中国戏剧舞台上还从未尝试过。

只是,这次尝试并没有引起太大重视,甚至没有被列入当年的剧院生产计划。

没有钱,林兆华找到了当时正好没戏演的谭宗尧和刚从人艺学员班毕业的尚丽娟、肖鹏、丛林。学员班的老师林连昆也过来和年轻演员一起凑热闹。

没有地方,他们就在剧院四楼,一个闲置的练功房里排练;担任舞台设计的黄清泽找来剧院没用的灯光箱子,十几个箱子垒起来,上面用木头条钉出框架,就是守车;练功房没有舞台灯光,就用照明灯,需要追光的时候就用手电筒……丛林说,后来许多观众看着新奇的地方,其实都是就合练功房条件设计的。

“搞艺术的总得有所追求,总是老套子排着没劲,演的也没味儿。”林兆华想整点儿幺蛾子。

故事发生在火车的守车上,剧组成员就一趟一趟地从北京站坐货车到张家口体验生活,往返都坐在黑漆漆的守车里。永定门外有个货场,停着几百辆守车,林兆华干脆带大家到那儿去排戏,排练的时候周围还有货场的工人盯着他们看。

对这个戏格外上心的林兆华,不仅白天在剧院给大家放货车进山洞的声音,晚上回到家,还得听着音乐,坐在自己家三屉桌底下,体会剧中角色感受。

让人沉默的“怪味儿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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